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_30.心爱的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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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心爱的花 (第1/4页)

    越野车在泥泞的街道上一个急刹,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口。

    车厢里很暗。老A没有立刻下车,他低头看了一眼固定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

    直播后台的数据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疯狂跳动。粉丝量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一千万大关,而且那个数字还在以每秒数千的频率向上翻滚。这是他做自媒T这几年,做梦都不敢想的数据。

    “嗡嗡嗡——”

    微信弹窗疯狂闪烁。是M公司的经纪人发来的连续轰炸。

    【A哥!牛b!彻底爆了!!】【后台在线人数快三十万了!这波流量逆天了!】【趁着现在热度最高,赶紧切个小h车链接啊!几个大牌的坑位费随便你开!今晚至少能捞这个数!快快快!】

    屏幕刺眼的白光打在老A沾着雨水的脸上。

    如果放在以前,他现在连嘴角都会咧到耳朵根,立刻配合着金主开始慷慨激昂地念起带货脚本。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最真实的生存法则——流量为王,变现至上。吃着人血馒头赚得盆满钵满的大有人在。

    但此时此刻,老A看着那些充斥着狂热和铜臭味的字符,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胖阿姨在泥水里捶x顿足的画面,是那张被雨水打Sh的三百万汇款单,是一个身无分文的nV孩在绝境里做出的选择。

    “去你妈的带货。”

    老A在昏暗的车厢里低声骂了一句。

    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重重一划,没有半句废话的回复,直接将那个吵闹的经纪人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随后,把那部正处于流量巅峰的手机随手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深x1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腥气灌进肺里。

    那GU曾经在名利场里被消磨殆尽的、属于一个调查记者最原始的使命感和骨血,在这个Y冷的暴雨天,被一种近乎残酷的真相,彻彻底底地重新点燃了。

    他现在不需要流量,也不需要带货。他只想用最公允的镜头,去给那个差点被舆论孩,拼凑出最后一块真相的拼图。

    老A推开车门,举着防抖相机,大步冲进了雨幕。

    四院,急诊大厅。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拥挤人群的汗酸味,透过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老A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分诊台找到了那天夜里值班的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老A手机里宁嘉的照片,原本不耐烦的神情顿住了。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和不可思议:

    “是她。这小姑娘我印象太深了。那天凌晨,她脸sE白得跟张纸一样,浑身都Sh透了。老太太进了ICU,一天要大几千上万。这姑娘站在缴费窗口前,连押金都拿不出来,就在走廊那儿g呕,一边呕一边哭,差点没晕Si过去。”

    护士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被老A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收进去:“后来她走了,过了没几个小时,就把钱交上了。谁知道……谁知道看着那么可怜、那么本分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是为了筹医药费去做了那种……网h啊。唉,这世道,把人b成什么样了。”

    老A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立刻调出宁嘉在暗网直播的一系列视频,SiSi盯着屏幕右上角模糊的时间戳。然后,他又对b了护士刚刚说的缴费时间。

    时间线是对得上的。

    没有为了买奢侈品,没有为了满足虚荣心。她是在急诊室的走廊里,被b到了悬崖边上,为了换那一笔救命的押金,才在几个小时后,出现在了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戴上了那个滑稽的狐狸面具。

    直播间里,人数已经疯涨到了三十万。屏幕上再也没有人刷“多少钱一晚”。满屏飘过的,只剩下【卧槽】和【对不起】。

    老A咽了口唾沫,拿着机器,大步走向了ICU外的普通重症转化病房。

    他想见见那位老院长。

    “哎!你g什么的?这里不能乱拍!”病房门口的护士发现了那个闪着红灯的镜头,立刻拦住了他,作势就要轰人。

    “护士,我没有恶意。”老A举起双手,声音穿透了安静的走廊,“网上的舆论已经把那个nV孩b上绝路了,我必须要知道真相。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病房内,安静了几秒。

    “让他……进来……护士……求求你……”

    一道极其虚弱、带着浓重喘息的苍老声音,从半掩的房门里传出。

    老A推门进去。

    病床上,刘院长戴着氧气面罩,浑身cHa满了监测管线。这位在孤儿院C劳了一辈子的老人,还没等老A提问,浑浊的眼泪就已经顺着眼角的深纹,滚落进了发白的鬓发里。

    “是我害了她……我为什么要跟她说账上没钱了啊……”

    老院长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呼x1都显得极其艰难,“宁宁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大三那年,考上了那么好的美院……就因为孤儿院这栋危楼要塌了,我到处求也借不到钱……”

    “她生生把学退了啊……她那么喜欢画画,却跑去打最苦的工……如果不是因为我这把老骨头拖累她,她怎么会去受那种作践人的委屈……”

    老人在病床上泣不成声,瘦骨嶙峋的手SiSi抓着白sE的床单。

    老A站在床边,眼眶也彻底红了。他g了这么多年调查记者,见过无数人X的Y暗面,却在这个简陋的病房里,被一种最原始的、笨拙的善良击得溃不成军。

    一个被斩断了画笔、折断了翅膀的艺术系nV孩。为了生养她的孤儿院,为了垂Si的老人,一步一步,把自己踩进了最肮脏的泥潭里。

    “院长,您别哭。”老A深x1了一口气,对着镜头极其郑重地说,“今天直播间有四十万人。我老A带头,为向yAn孤儿院发起公开募捐,我们把钱凑齐,绝对不能让宁嘉再……”

    “不用了……”

    刘院长却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复杂的欣慰与感激。

    “不用捐了。万恒的人,昨天已经来过了。”

    老A愣住了。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停滞。

    “万恒已经和市民政局签了字,成立了专项基金。连同我在内,孤儿院所有重症孤儿后续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万恒全包了。”

    老院长喘息了两声,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老A,直直地望着那个闪着红光的镜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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