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完结篇（下） (第2/2页)

回出招都会被他化解。

    “我说过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了解你，就像了解自己，你赢不了我。”

    又一次攻击，被化身轻巧闪过，他反手向宁芜出招，却也被避了过去。

    宁芜确定拿他没办法，只能收了手。

    “你的目的是什么？”

    化身笑而不语。

    宁芜知道没办法从他嘴里问出东西，他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已是识海之地边缘，他回过身，看见化身站在原地，还是那副微笑模样，此情此景，着实有些诡异。

    宁芜在原地盘腿坐下，他翻找记忆里看过的典籍，没发现有类似的记载。修道之人易生心魔，若能克服，修士的心性自然更加坚定，此后道途能走得更稳，若不能克服，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陷入魔障中，永远无法解脱，后者里不能承受，自尽以求解脱者甚众。

    没能找到离开的方法，宁芜也不着急，人界还没到离了自己就会灭亡的地步，修仙界这几年出现的少年天才也不少，他退下去，自然会有别的人顶上来。识海之地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宁芜待得淡定，他时不时和心魔化身打一场，像和自己切磋一样，这样经历并不多得，打完后，宁芜便去领悟修炼所得，悠然得不行。

    不知过去多久，宁芜和心魔化身快打了上百场，又一回宁芜和心魔化身打完，分不出胜负，但两人状况都有些狼狈。心魔化身终于忍不住，凑到宁芜跟前：“你就不想出去？”

    “想啊，”宁芜往后一躺，懒懒地回，“不然你也别和我打了，直接让我离开多好。”

    心魔化身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吐出一句：“不行。”

    宁芜：“……那算了。”

    心魔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在宁芜开口打断他前，他忽然开了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宁芜看着他，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平西镇那天，你意识到自己动了心的时候。”

    平西镇的那个夜晚，昏暗的巷子里，眉目精致的少年扬起脸看着他，眸子里跃动着胆怯和羞涩的色彩。

    一念之始，心魔陡生，自此无情去，道心崩。

    “你正视过你自己吗？云邱，凤瑾钰，沈知余，元妄，这么多人，你到底喜欢谁？”心魔化身问。

    宁芜仰头，识海之地没有蓝天，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到底喜欢谁？

    元妄是一簇热烈的火，靠近而不会被灼伤；沈知余是垂枝新雪，触之垂怜；凤瑾钰是艳艳芙蓉花，时时惹人采撷；云邱是最初的情和欲，混杂浓烈的爱和恨。

    宁芜的声音淡淡，他说：“都喜欢。”

    心魔：“？？？”

    心魔声音危险：“你在说什么？”

    “怎么，你不是说你就是我，那我喜欢谁，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宁芜起了身，直视着心魔化身说，“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

    心魔并不回答，只是沉沉地看过来。

    宁芜继续说着：“我这段时间仔细地想了想，到底你是一个什么东西，心魔？那是因什么而生，又是为什么能一直存在。我想了很久，终于有了答案。”

    心魔问：“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宁芜笑了一下，“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他的确是在那一日生出的心魔，说是尘心妄动也好，中他人圈套也罢，总之修无情道的生了情，总要有代价。

    他的心魔一日日长大，不能克制的情和欲是它最好的养分。

    它日日夜夜地问：“你喜欢他吗？”

    他是谁？云邱，凤瑾钰，沈知余，还是元妄？

    宁芜有过迷茫，身在局中，他看不清，也看不透。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爱还是恨重要吗？

    不重要，宁芜那时候想，他选择了忽视，但心魔却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和徘徊，于是它一直存在着，蛰伏着，直到生长至如今不可小觑的地步。

    一点动摇，终成盘踞心底难以去除的心魔。

    如果心魔还要再问，宁芜会说，当然喜欢。

    或许一开始不同，但最后总是有情的。

    想明白了这些，宁芜忽而就觉得心中一片澄明，像偶然领悟了许久没学会的剑招，冲破了僵持许久的境界瓶颈。

    迷雾散去，答案其实很简单。

    魔障已除，他现在若想离开，不必再打败心魔化身。

    宁芜看着心魔化身，他的身形变得虚幻，不过眨眼就消散不见，勘悟之后，心魔自然不再存在。

    鸣重山，某洞府中。

    宁芜于玉床上睁开眼，他走出洞府，看见了熟悉的景色，他不禁笑起来。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覆盖整座鸣重山。

    他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