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被镜头选中的人 (第1/1页)

    直播没有结束。

    她还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镜头。

    聊天室的热度却一路往上，像是被某种情绪推着走。

    我站在萤幕前，没有回到椅子上。

    「你说你不是来取代我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那他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看了一眼聊天室。

    【她今天好冷静】

    【这个版本真的很真】

    【感觉不像在演】

    她这才开口。

    「他不是被我取代的。」

    「他是被留下来的那个，抛下了。」

    我心口一紧。

    「你什麽意思？」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我一模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会出现替身，」她说，「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完成。」

    我盯着她。

    「有规则。」她补了一句。

    我喉咙发乾。

    「什麽规则？」

    她看着镜头，像是在确认什麽。

    「第一个条件，」她说，「是长时间把自己放在镜头前。」

    聊天室有人刷：

    【在说直播主吗】

    【好像在讲我们这圈】

    她没有理会。

    「第二个条件，是把生活和形象混在一起。」

    「让观众觉得，他们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看你这个人。」

    我脑中一震。

    那正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

    「第三个条件，」她说，「是你开始疲倦，但还不愿意离开。」

    我忍不住打断她。

    「那我呢？」

    「我现在不是还在吗？」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恶意，却让人发冷。

    「你还在，因为你还会问。」

    「他不问了。」

    我想起那个被抹掉的男人。

    照片里的空位。

    家人说从来没有这个人。

    「他最後怎麽样？」我问。

    她沉默了两秒。

    聊天室像是察觉到什麽，刷得更快。

    【怎麽突然不说话】

    【卡了吗】

    她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点。

    「他让我留下来。」

    「然後，就没有再醒过来。」

    我感到一阵晕眩。

    不是Si亡。

    不是失踪。

    是——被世界放下了。

    我握紧拳头。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要我做一样的选择？」

    她没有否认。

    「我只是来告诉你，」她说，「你其实不用那麽辛苦。」

    「他们已经认得我了。」

    聊天室里，有人打字：

    【今天这个真的b较好看】

    【感觉她b较懂自己在g嘛】

    我忽然明白了什麽。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

    她歪了歪头。

    「那你就要重新证明一件事。」

    「证明什麽？」

    她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穿我。

    「证明——」

    「他们还需要你。」

    直播画面下方，突然跳出一个系统提示。

    【观众投票功能已开启】

    聊天室瞬间炸开。

    【？？？】

    【什麽投票】

    【平台新功能？】

    画面侧边，出现两个选项。

    —留下现在的她

    —换回原本的她

    我愣住。

    「你做了什麽？」我低声问。

    她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我。」她说，「是镜头。」

    投票数字开始跳动。

    一秒。

    两秒。

    数字迅速拉开。

    而我看着那个结果，

    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

    我的存在，正在被量化。

    她轻声说了一句：

    「不管结果怎麽样，你都要记得一件事。」

    「被选中的，从来不是b较真实的那个。」

    她停了一下。

    「是b较好用的那个。」

    投票还在继续。

    而我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镜头不只是在看我。

    它在决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