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自缚(4) (第2/2页)

洗碗的时候，他跟了进去，从她身後紧紧抱住她，陪着她洗碗。

    外头还有声声不绝的Pa0竹声传进来，空气中彷佛闻得到烟硝味。

    「像这样，我们两个人挺好的。」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传来，「逝去的人值得我们怀念，可是眼睛还是要往前看的。我们的岁月也不过就几十年，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赵晴晴背对着她洗碗，没有说话，她用菜瓜布细细地刷着每个盘子，像是要刷出洞来。她的眼泪滴进洗碗槽里，和洗碗水一道哗啦啦流进排水孔盖。

    她缓慢洗完所有的盘子，用袖子抹一抹脸，拉着周邑的手，和他面对面，用红肿的眼睛朝他使劲灿烂一笑，他说的她都懂，最後也还是只有他懂她。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x膛里深呼x1，那是她喜欢的味道，清新、柔和，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除夕夜，团圆夜。团不了的圆成了她的遗憾，命运让这两个离散漂泊的人聚在一块，相互慰藉，感谢生命中还得痴心人，但愿能岁岁相守，岁岁年年。

    年初一周邑照习俗带赵晴晴到庙里进香，赶初一上香的民众络绎不绝，人海从庙里延伸到庙埕上去，想挤进去都是很困难的事。

    赵晴晴个子小在人缝里好钻，可是人多推挤还是危险，尤其人手一炷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伤到，她丝毫未察，认真想挤进庙里。

    周邑用身T护住她的後方，又用两手臂挡住她的左右两侧确保她的安全。

    好不容易挤进去，两个人被拜拜的习俗Ga0得晕头转向，里头香火味浓，呛得眼睛直流泪。

    参拜完，他拉着她的手，从人cHa0汹涌中杀出一条路，庙口有刚煮好的平安面，赵晴晴问他，「吃平安面吗？」

    他还没回答，她已经跑过去装了一碗，一双筷子两个人吃。

    「以前我家来拜拜的时候，都不吃这个平安面的，我mama嫌脏，可是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这个味道很香，好像很好吃，现在终於吃到啦！好吃喔！」赵晴晴的嘴边还有油花。

    周邑被她喂了一小口，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才慢悠悠地说：「这个我以前常吃，吃剩的我NN还会打包回去，又可以吃好几天。」

    赵晴晴觑他一眼，只见他淡淡笑着，像在缅怀什麽。

    吃完面，他们在附近散了会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高中毕业那年，家里出了很多事，後来我也没去考试，只领了一张高中毕业证书，在Ａ城找过好几个工作发过破百份履历，打字工、行政助理也做过，可是都不久。」她站在桥上望着贯穿Ａ城那条溪对他讲。

    「为什麽做不久？」他见她不再说话，接着问。

    「其实凭良心说我工作满认真的，不是我自己讲的，老板也这样觉得，可是在公司里面人际关系很重要，对吧？」她抬头看看旁边的他，没等他回答又接着说，「就是跟同事处不好，一直被弄，後来就离职了。」

    「怎麽处不好？」

    「那时候还小吧！很容易不掩锋芒又求表现，很容易被人讨厌罗！」她现在说得很轻松。

    「後来呢？」

    「那时候血气方刚嘛，一言不合，就待不下去，换了很多工作，换到最後去面试的时候，人家都质疑我了。有好几个月没有工作……」说到这里她停下来，想了想又说，「後来我就到了LAZYDAY，虽然是服务业，可是人际关系很简单，就是几个同事和一群客人，而且那边的客群都满有水准的，客客气气的也没什麽大问题。而且……」

    他一直在等她说，可她却往桥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过了桥，他迈开步伐跟上她，她漫不经心走在一整排年节未开店的人行道上，脚下还有昨晚狂欢的人放的鞭Pa0渣。

    她没有再说下去。

    赵晴晴和十年前不同了，原本以为只是久别重逢闹的别扭，可相处已经过了大半年，她还是那副样子。

    他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