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久已梦中相遇 (第1/1页)

    夜sE如水，虫鸣已歇，风也安静了下来。

    夜雨再次躺在床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这些日子，他总能感觉到——那个梦，一直在等他。

    不知从哪天起，他已经不抗拒那片星空了，甚至有些……期待。

    他闭上眼。

    下一瞬，星光涌现。

    他站在一片熟悉的空间，万籁俱寂，银河如练，那个身影早已静静等候於彼方。

    银发、白袍、剑在手。

    只是今天，那人终於开口了。

    「你记得这里吗？」

    声音低沉，像穿过万年风沙，一句一字地落进夜雨的心里。

    夜雨怔住：「……你是谁？」

    「你梦见我七次了。」

    那人微微一笑，像是嘲弄，又像是自语，「却一直不知道我叫什麽。」

    「我……我见过你在剑落星空……」夜雨低声说，「你为什麽出现在我梦里？」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轻声问：「你可知，何为剑？」

    夜雨一时语塞，正要开口，那人忽然举剑。

    银光乍现，剑指星空。

    「剑者，斩执念，破妄念，渡众生，斩己身。」

    话落，那一剑再次划破梦境，星空崩碎。

    夜雨跌回黑暗，从床上惊醒，大口喘息。

    窗外月sE仍明，莫凡在旁翻了个身，低声呢喃：「……又做梦了？」

    夜雨望着天花板，良久不语。

    这一次，那人不再只是背影。

    这一次，他记住了那句话——

    斩己身。

    翌日清晨，青林镇依旧宁静如常。

    yAn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出斑驳的光影。屋後的空地上，夜雨正握着一根细木枝，站在老桑树下，一动不动。

    他的动作有些奇怪，手臂微抬，剑尖木枝尖低垂，似要斩落什麽，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在g嘛？」莫凡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出声。

    夜雨没回头，只轻声道：「我在试一个姿势……梦里看过。」

    「又是梦？」莫凡语气有点急，「你每天都梦这些，你知道我昨晚被你吵醒几次了吗？你一直在说话……」

    夜雨转过身，看着他：「我有说什麽吗？」

    莫凡低头：「你说……斩己身。」

    夜雨怔住。

    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木枝，指节泛白，过了一会儿才问：「你觉得，那是什麽意思？」

    莫凡抿了抿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奇怪了。」

    他说得很小声，却像石子落进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夜雨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那道梦中的剑影仿佛仍悬在心头，寒气未散。

    「我不是故意的，莫凡……」

    「我知道。」莫凡的声音低低的，「但我怕有一天，你会走远了，连我都看不见你。」

    两人沉默，只有风轻轻吹过树叶，带来一片初夏的声音。

    夜sE将落，夜雨还在老桑树下练着那一式看似平凡的剑势。

    莫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划空的动作，一次又一次。

    那不是什麽华丽的剑法，也没有灵光闪现，可他总觉得——夜雨每一剑落下，都像是与什麽东西在抗争。

    那不是在练习，是在b近某种答案。

    莫凡忽然问道：「夜雨，你……真的打算去修仙吗？」

    夜雨收剑，望着天边那轮弯月，轻声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选了这条路……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走，我会後悔。」

    莫凡静了好久，终於低声说出自己也没察觉的一句话：

    「那我也一起。」

    夜雨愣了愣，转头看他：「你……？」

    「你走得这麽快，我总不能一直看着你背影吧。」莫凡勉强一笑，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你，但我也想找出……我自己能成为什麽。」

    夜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没有带走任何话语。

    这一刻，他们都没说出口的是：

    ——我想和你走同一条路。

    哪怕，终有一天，会走到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