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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sE微亮时，书房里的烛火早已燃尽。

    宋行衍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意识到的不是胃部翻搅的疼，而是静谧的氛围。

    他微微侧过头。

    宋知遥伏在榻边，身上披着外衣，睡得很浅。

    眉心仍皱着，像是一夜未曾真正安稳。

    他一瞬间连呼x1都放轻了。

    想起昨夜自己失态的模样，想起她红着眼却没有退开的样子。

    太多话鲠在喉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出口。

    半晌，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虽轻，却还是惊动了她。

    宋知遥微微睁开眼，看见他已经醒了，愣了一瞬，随即坐直。

    「......你醒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嗯。」

    他应得很低。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半步的距离，却像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站起身，替他倒了杯温水。

    递过来时，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多说一句。

    最後，她只是道：「我让厨房煮了清粥，一会儿就会送来。」

    「......好。」

    他接过水，语气平稳。

    平稳到让她心里一沉。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而宋行衍待在原地，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她在往後退。

    不是幼时的那般闹脾气。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自保。

    同一日午後，沈雅茹经过书房，看见宋行衍正在案前翻着帐本。

    她没有绕弯子，推开门沉声就是问：「你昨夜没回房？整夜都在这？」

    「是。」

    「遥遥守了你一夜？」

    宋行衍手中的笔一顿，没有否认。

    沈雅茹语气很平静，「是下人告诉我的，她什麽都没说。」

    这句话，b责问还重。

    他抬起眼，沉默了一瞬。

    「行衍，身为遥遥的母亲，我自然是希望她好，可你们现在这样，已经不是避嫌能解决的事了。」

    沈雅茹坐下，看着他，「你们这种僵持不下的情况，何时是个头？」

    她停了一下，「你要是再退下去，就只剩伤人。」

    宋行衍的指节慢慢收紧。

    「嫂子，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多替她挡一些，她就能少受一点。」

    沈雅茹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可以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替她挡的，已经不是风雨，而是名分。」

    「没有名分的靠近，对她来说，反而是压力。」

    这一句话，像是终於把他心底那层不敢面对的事实，掀了出来。

    沈雅茹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行衍，你若真要她，不能只护在暗处。」

    「你得让所有人知道──她站在哪里，站在谁的身边。」

    夜深。

    宋行衍独自坐在书房。

    帐册摊开，却一字未读。

    他想起她清晨那声「你醒了」，想起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也想起了沈雅茹对他说过的话「若真要她，不能只护在暗处。」

    他终於意识到一件事，若他再不给她一个位置，她会自己退回安全的距离。

    那不是他想要的保护。

    而是失去。

    翌日，正堂。

    窗棂半开，日光静静落在地砖上。

    宋行远坐在主位，沈雅茹在侧。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等他开口。

    宋行衍站得笔直，衣摆不乱，神sE沉稳。

    「我来请婚。」

    没有铺陈，没有多余的解释。

    一句话落下，堂内静了一瞬。

    宋行远抬眼，看着这个一向最懂分寸的弟弟。

    「你想清楚了？」

    语气不重，却带着长辈的审视。

    「想清楚了。」

    宋行衍回得极稳，「再拖，只会让她承受更多。」

    沈雅茹静静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没有打断。

    半晌，只是微微开口：「遥遥知道你来的事吗？」

    宋行衍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我想等事情尘埃落定在告诉她。」

    「别瞒太久，小姑娘面子薄，T己些。」

    「我明白。」

    宋行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换了一个问题。

    「成婚之後，你们要住哪？」

    这一句话，b「可不可」更现实。

    「若仍住在宋府──」

    他语气平缓，却不留余地，「府中人多口杂，流言不会少。」

    「对遥遥而言，未必是好事。」

    宋行远平日里虽是烽烟轻轻的样子，实际上早已想过无数种可能。

    宋行衍听罢，没有迟疑，立刻回道：「我在城西有一处宅子。」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早已存在的事实。

    沈雅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那处宅子清静，离宋府不远。」

    「只需稍作整修，便可入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笃定。

    「同大哥大嫂希望的，我也不想让她，继续活在旁人的眼光里。」

    这句话说得不高，却b任何誓言都重。

    宋行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雅茹都以为，他还会再问什麽。

    最後，他缓缓点头。

    「既如此──」

    他看向宋行衍，语气终於落定：「宋家，替你备聘。」

    那一刻，堂内没有欢呼，没有笑声。

    宋行衍低头一揖。

    「多谢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