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恢复记忆／二胎上线） (第2/2页)

奇命运，菲利普就这样回忆起了一切。

    他有一阵子没去威尔森教授那里了，也许是记忆清除装置长期未经巩固的缘故。

    菲利普无暇顾及缘由，他此刻整个思绪波动缠绕成一团乱麻，好像大梦初醒，还陷在梦魇阴魂不散的诅咒里无法挣脱。

    阿斯坎尼亚。

    那个背叛师门又背叛联盟的逆徒。

    那个谋害了埃尔文的阴险恶鬼。

    菲利普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凌乱地望向床中的女儿，他从刚才就一直不敢看向这里，那睡在床铺上的小人令他感到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惧。

    赫蒂。

    赫丝蒂·阿斯坎尼亚。

    她怎么会存在于这个世上？

    他的女儿。

    女儿？

    他怎么会和阿斯坎尼亚有一个女儿！

    菲利普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好似被扼住般发出无声的尖啸，眼前阵阵发黑，目眦欲裂，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赫蒂……”

    彻底失去意识前，菲利普痉挛般捂住自己的小腹，神经质地不停喃喃女儿的名字，那熟悉的坠痛绵绵地缠住了他，将他带入了另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坠入了无边黑暗。

    再度醒来时，入眼是波尔和南茜关切焦急的脸，还有几个年轻女仆索菲亚、安娜和珍妮弗。

    他们围坐在菲利普的床边，面色担忧，见菲利普终于醒来，大喜过望，南茜吩咐几个女仆去准备食物，波尔则立刻拿出仪器重新测量菲利普的血糖血压。

    菲利普面对眼前这自己忙活的一群人，怔愣着没有反应，却在波尔摆弄他的手指和胳膊套进仪器时，神经蓦地紧绷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波尔温柔亲和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线却并未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使菲利普浑身僵直，头皮一阵发麻。

    “以后还是别再逞强硬熬了，你这幅身体虽然现在表面看着康健不少，但其实还是底子虚弱，得好好休养几年。”波尔叹了口气，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

    波尔这么多年自诩理性克制，恪守道德标准，他可以对所有人彬彬有礼温柔以待。对菲利普虽然抱着些隐秘的心思，却也从未想过越过雷池，只发乎情止乎礼地从旁关心。

    虽然他发自内心地觉得阿斯坎尼亚绝对不是一个托付终生的好归宿，可菲利普也是身不由己没有选择。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着导师和阿斯坎尼亚的交易，导师安排他跟在菲利普身边，就是负责处理突发状况和搜集实验数据。每当菲利普躺在床上，待他检查完身体，传送回数据资料后，仍诚恳道谢时，波尔时常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并没有注意到菲利普眼神不自然地躲闪了他热切的目光，喉结下意识地滚动吞咽，良久才僵硬地点点头。

    菲利普无法按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戒备和警惕，哪怕他已经和这些人相处熟识了数年。

    “我刚才怎么了？”菲利普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常。

    “大概率是血管迷走性昏厥或体位性低血压，”波尔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听得出来他在犹豫，“不过主要还是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瞥见一旁的南茜被索菲亚叫走了，波尔扶了扶眼镜，神情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自己又怀孕了吗？”

    菲利普原本还勉强能维持的镇定表情霎时间分崩离析。

    “怎么会？”

    他苍白的嘴唇颤抖，双手死死绞紧了搭在腹部的被角，手劲儿大得像是要将那一块布料撕碎。

    当时不是做措施了吗？怎么会？

    菲利普清楚自己当下的表情一定十分可怖，因为他看到波尔瞬间就慌了神。

    “你也不要焦虑，也许可以和阿斯坎尼亚先生好好商量一下。呃，我是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一切都会以你的生命健康为第一位，如果少将那里和你意见相左，我也可以去找导师商议。”

    “你别哭……菲尔……”波尔声音简直轻柔得像水，好似生怕音量高一点，就要震碎面前这件可怜的易碎品。

    哭？我哭了吗？

    菲利普麻木地摸了摸脸颊，那里有温热的液体成股流下，顺着下巴汇聚成水滴，下落打湿了被面。

    “哦，没关系，”菲利普接过波尔递过来的纸巾，动作迟缓地擦着脸上的水痕，不甚在意道，“可能只是情绪太激动了，谢谢你，波尔医生。”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菲利普深邃湛蓝的眸子直映射进波尔医生的瞳孔。

    “算我求你，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