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凡（2） (第1/2页)

    凡间的风，和天上不一样。

    天上风是清的，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凡间的风却有土腥味，有草木香，有炊烟的气息，热热闹扑在脸上。

    姜杞落在一处巷口，落地前还不忘整整衣裙——上回偷看命格簿时，她特地记了谢翊投胎的人家：叶府，王侯之后，在兖州。

    兖州。她现下就在兖州。

    巷口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有孩童追逐笑闹，有妇人倚门唤儿归。姜杞探头望了望，不远处一座朱门大户，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叶府。

    就是这儿了。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进去。

    “姑娘，打听一下，叶府是不是要招人？”

    姜杞转头，巷口蹲着几个小丫头，看模样都是十二三岁，正凑在一起咬耳朵。问话的是个圆脸姑娘，衣裳半旧，眼睛却亮晶晶的。

    “招人？”姜杞凑过去。

    “是啊，叶府小公子病了这许多年，近日又重了些，府里要添几个近身伺候的。”另一个瘦些的姑娘压低声音，“听说工钱给得厚，就是……”

    她没说下去，但姜杞懂了。就是怕过了病气。

    她心头一动。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那怎么才能应选？”

    几个姑娘打量她一眼，圆脸的笑道：“jiejie也想去？那可得快些，这会儿周mama正巧在角门那儿相看人呢。”

    姜杞道了谢，整了整衣襟，便往叶府角门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窃窃私语：“那jiejie长得可真好看，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

    姜杞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

    画儿里走出来的？她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应选b她想得容易。

    叶府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周，人称周mama。她上下打量了姜杞一番，问了姓名年纪——姜杞报了十五，又说父母双亡、无牵无挂——周mama便点了头。

    “看着倒是个齐整孩子，手脚可利索？”

    “利索。”姜杞乖巧应道。

    “那就先留下试试。”周mama叹口气，压低声音，“实话跟你说，小公子身子不好，脾气也古怪，前头几个丫头都待不长。”

    她顿了顿，目光往那小院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头一个，是个实诚孩子，做事麻利，可没出三个月，自己先咳上了——过了病气。府里给抓了几个月药，不见好，她家里人来哭了一场，把人接走了。后来听说……没了。”

    姜杞心头一紧。

    “第二个，倒是聪明，知道躲着。”周mama摇摇头，“可躲着躲着，活就没法g了。公子那边咳得喘不上气，她在外头不敢进去，药送晚了、饭送凉了，夫人那边问起来，能留她？”

    姜杞心头一紧，忍不住问：“第三个呢？”

    周mama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往那小院方向望去，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第三个……”她叹了口气，“是个心高的。想着公子虽病着，可到底是侯府嫡子，若能攀上点什么，后半辈子就有了着落。”

    “然后呢？”

    “然后？”周mama苦笑，“公子连正眼都不瞧她。她不Si心，有一回趁送药进去，衣裳穿得单薄了些，在里头多耽搁了一会儿。”

    姜杞睁大了眼。

    “公子当时什么也没说。”周mama的声音低下去，“第二天，她再去送药，公子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书，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周mama看她一眼，似乎犹豫该不该说。末了，还是说了出来——

    “‘衣裳穿这么少，是怕我Si得太快，急着给我演示演示，做鬼也是个风流鬼？’”

    姜杞倒x1一口凉气。

    周mama继续道：“那丫头脸都白了。公子翻了一页书，又说：‘省省吧。就你这姿sE，我便是Si了，也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