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孤臣 (第1/1页)

    “既然南芷meimei喜欢，那便没白费南瑶的一番心意。”

    “只是我及笄时，可没收到三meimei这么重的礼，jiejie这心里啊，都要吃起醋来了。”静坐在一侧的南惠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地调侃道。

    “大jiejie说的像是meimei厚此薄彼似的，大jiejie及笄的时候我还不懂事呢，满脑子只想着哪家的点心好吃。”

    南瑶急忙分辩，逗得屋里几人都笑出了声。

    “哼，不过啊，十月里大jiejie就要嫁进宁国公府了，meimei也是给jiejie备了礼的，到时再一并给jiejie。”南瑶娇俏地接话，随即又有些唏嘘地托着下巴，“jiejie出阁了，到时候，这家里可真要冷清不少，我定会舍不得大jiejie的。”

    南惠被她说得脸上一热，伸手轻轻点了点南瑶的额头：“就你嘴甜。离十月还远着呢，眼下最要紧的是南芷的及笄礼。母亲前儿个还与我说，为了南芷的及笄礼，特意请了江家的伯母来做cHa鬓。”

    她转头看向南芷，目光柔和中带着几分深意：“江家伯父你可还记得，原是父亲贡院时的同窗，跟父亲同年进士，如今江伯父也是鸿胪寺正五品少卿。江夫人是大儒林氏出身，为人最是谦和，才情远扬，在闺中时便与母亲是好友，为你cHa鬓最合适不过了。”

    南芷仔细回想着，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片段，记忆里好像确实听沈氏提起过江家伯母，虽印象不深，但也还是乖巧地回应道：“meimei记得，听母亲说起过，江伯母不仅出身名门，且最是通晓礼数、X情温婉。能请得江伯母为我cHa鬓，确是南芷的福气。”

    次间内的笑语声随着窗外的春风渐渐散去，而此时的朝堂却是翻了天。

    仅仅是半个月，参奏徐青沣的折子便如雪片般飞来，从最低位的御史言官开始，直到顾阁老也亲自下场开始弹劾徐青沣。

    弹劾的名头，竟仅是景德元年皇上初登基时，徐青沣在礼部任职期间，于册封大典的祭文撰写上用词僭越、心怀不臣之嫌。

    虽是陈年旧事且不过是些口诛笔伐的小罪名，但在顾阁老的推波助澜下，确实又撺掇起一GU不同的风向。

    下朝后，紫禁城的红墙在余晖下显得格外冷寂，斜檐的影子拉得极长，深邃的夹道里透着一GU子钻骨的Y凉。

    徐青沣孤身一人走在汉白玉砖上，周遭的同僚或三五成群，或低声耳语，唯独在他经过时，那些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侧身避让，眼神里满是讳莫如深的忌惮。

    张首辅负手立在不远处，见状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挡住了去路。

    “最近徐尚书的日子是不好过啊。”

    张首辅嘴角衔着一抹意图不明的笑：“顾阁老向来Ai才，如今却这般不留情面，倒叫老夫有些看不透了。”

    “劳张大人挂心。”

    徐青沣面容平静，并不因他言语显露神sE。

    “若徐尚书觉着这朝堂的风太紧，老夫这儿倒是还有几分遮风避雨的余地。”

    他虽对两家亲事不成略有耳闻，却实在想不通顾阁老为何会如此决绝地抛弃这一枚JiNg心栽培的棋子，这橄榄枝抛得试探，更带着几分坐山观虎斗的戏谑。

    “劳张大人挂心，食君之禄略经风雨，本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徐青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即便在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透着GU疏离的客套。

    张首辅见他油盐不进，倒也不恼，只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含笑望着深邃夹道的尽头。

    那里，顾阁老在一众同僚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张首辅见状，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意兴阑珊地收了声。

    深邃的夹道将日光遮了大半，顾阁老远远瞧见徐青沣与张首辅并肩而立，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停了一瞬，原本就冷峻的面sE愈发显得Y沉。

    待行至近前，顾阁老并未停步，只在错身而过时，苍老Y郁的冷哼顺着风飘了出来：“徐大人老夫从前倒是看走了眼。如今既然寻到了能遮风避雨的地界，往后你且自求多福吧。”

    徐青沣垂眸立在Y影里，并未反驳，张首辅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亦带着人施施然离去。

    一时间，这偌大的夹道内只余下徐青沣一人，红墙高耸，将他那抹鸦青sE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孑。

    那些曾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同僚，此刻都远远地避着，唯恐沾上一丝他的晦气。

    徐青沣抬手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不急不徐地迈开步子，走出夹道，等在g0ng门外的冯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主子，轿子在g0ng门外候着了。”

    直到坐进官轿中，随着轿身有节奏的轻晃，他才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清嘉出事后几日顾阁老深夜召他入顾府议事的情形。

    那夜也是这般沉闷，顾阁老坐在书房的上首，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试探。

    “清嘉这件事事出蹊跷，此事不光彩，原不该同你商量，但府里也查过清嘉与那许名远并未有过私下的往来，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