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_琴瑟和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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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瑟和鸣 (第2/3页)

里说用‘地龙干’三钱,但我查了现代药理,地龙的主要有效成分是蚓激酶,遇高温容易失活。如果改用低温研磨的鲜地龙汁液少量多次外敷,结合内服三七粉促进血液循环,会不会见效更快,而且减少对胃肠的刺激?”

    白景明拿着放大镜对着那页泛黄的纸看了又看,又翻出自己早年的临床笔记对照,半晌,摘下老花镜,长长叹了口气,眼里却闪着激动的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小玉儿,你说得对!这方子我年轻时用过,效果是有,但病人常诉胃肠不适。我怎么就没想到从制剂方法上改进呢?你比爷爷强,真的强!”

    得到祖父的肯定,白玉学习劲头更足了。他开始不满足于残卷,跑去金陵图书馆古籍部,一泡就是一整天,誊抄、比对各种中医典籍,试图补全白家失传的秘术。他甚至还自学了基础的现代解剖学和药理学,试图用科学的角度去理解并优化那些古老的方剂。

    魏怀义成了他第一个,也是最积极的“试药人”。

    白玉改良的第一个方子,是针对魏怀义腿上陈年旧伤的活血化瘀膏。他在祖传黑膏药的基础上,加入了桃仁、红花加强破瘀,又佐以冰片、薄荷脑促进渗透和清凉镇痛。膏体还是黑乎乎的,气味却淡了许多,敷上去清清凉凉。

    “魏叔叔,感觉怎么样?”白玉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新调制的药膏敷在魏怀义左膝上,手指打着圈轻轻按摩,让药力渗透。

    魏怀义靠在床头,感受着膝盖传来的温热与清凉交织的奇异感觉,原有的酸胀钝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嗯,舒服。小玉手艺见长啊,这味儿也好闻多了,不像之前那贴,熏得我睡不着。”

    白玉抿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这夸奖比考试拿第一名还让他开心。

    渐渐地,白玉的“试验”范围扩大了。魏怀义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成了他重点攻克的对象。尤其是右肋那片狰狞的烧伤疤痕,颜色深褐,皮rou纠结,是魏怀义身上最触目惊心的一处。

    白玉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祛疤生肌的古方,结合现代对皮肤再生和胶原蛋白的研究,捣鼓出了一罐淡绿色的药膏。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主要用了白芨、珍珠粉、积雪草提取物,还有几味他自己推测有促进细胞修复作用的冷门药材。

    “魏叔叔,这个……可能有点凉,我帮你涂涂看?”白玉捧着药罐,有些忐忑。祛疤不比治伤,效果慢,而且因人而异。

    魏怀义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哪里会拒绝。“行啊,反正我这身皮糙rou厚,随你折腾。”他爽快地脱掉上衣,露出满身腱子rou。

    白玉红着脸挖出一小坨药膏,指尖沾着那清凉的膏体,轻轻涂抹在那片烧伤疤痕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指腹缓缓打着圈,将药膏均匀推开,直至完全吸收。

    一天,两天……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魏怀义洗澡时,无意间瞥过镜中的右肋,猛地愣住了。他凑近镜子,仔细看去——那片原本深褐纠结的疤痕,颜色竟然明显变淡了,边缘开始模糊,摸上去似乎也平滑柔软了一些。

    草!魏怀义本来以为只是陪白玉玩一下医生病人的游戏,没想到这药膏还真管用啊!

    “小玉!”魏怀义擦着头发冲出浴室,也顾不得只穿了条短裤,指着自己的右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你看!是不是淡了?真的淡了!”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白玉闻声跑过来,凑近仔细看了看,又伸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闪着自豪的光:“真的!魏叔叔,药起作用了!看来我加的‘玉容散’底方和积雪草的方向是对的!我们再坚持用,配合按摩,肯定还能更好!”

    魏怀义看着白玉兴奋发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孩子……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想方设法抚平他过往的伤痛。这不仅仅是在治疗伤疤,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修补,修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或许,还想修补他同样布满尘埃的过往。

    白玉的努力远不止于此。他承包了魏怀义所有的生活照料。每天雷打不动地准备三餐,营养均衡,花样翻新,说是要帮魏怀义把亏空的身体补回来。早晚两次的药浴、按摩、敷药,一次不落。按摩的手法越来越精准熟练,总能揉开魏怀义最僵硬的肌rou结节。

    晚上魏怀义若是腿疼睡不着,白玉就会默默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帮他轻轻揉捏小腿,直到他呼吸平稳。

    魏怀义不是木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玉眼中日益浓烈的情愫。那目光guntang、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疼惜,常常让他无所适从。他习惯了伤痕,习惯了背叛,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可白玉却把他当成稀世珍宝一样捧着,怕他疼,怕他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这份纯粹而炽热的好,让魏怀义坚硬的心防产生了细微的裂痕。他时常感到动摇,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暖意悄悄融化。但他不敢接。他比白玉大十二岁,一身伤病,仇人在世,前途未卜。他觉得自己像一块满是棱角的石头,而白玉是温润的美玉,他怕自己的粗糙会划伤他。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对白玉好,培养他,是弥补没能好好引导魏小全的遗憾,是报答白家的收留之恩,是长辈对晚辈的责任。仅此而已。

    白玉却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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