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复盘夜 (第2/2页)

一位常客推门进来，是隔壁花店的板娘。她看到店里灯只开一半，愣一下：「你们在开会吗？」

    「在在场日。」苏星把另一杯水推给她，「今天不cH0U牌，只听你说。」

    板娘笑了：「那我就说很简单的一句。我今天把一束花做得太满，客人说漂亮，但有点喘。我回去把其中三朵拿掉，再绑一次，他就点头了。我的结论是：留一点空，呼x1b较顺。」

    她说完就走，只待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像是一张很轻的纸，放在桌面上，却让桌面看起来更完整。

    八点整，门外风大了些，黑板撞到门框，「喀」地一声。林曜起身把黑板往内挪。「这声音提醒我：有时候是风太大，不是门没锁。」他说。

    接下来半小时，没再有人进来。两人就这样坐着，各自整理纸张。偶尔有路人探头，看到店里灯光，点一下头就走。这样也好。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坐下。

    八点半，一位抓着公事包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他说不喝咖啡，只想坐五分钟。苏星示意他自选位子。他把包放下，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看着外头的路灯出神。五分钟後，他起身道谢，走前说了一句：「我今天把话说太满了。」

    「下次留一点。」苏星说。

    男子点头，笑了一下就走。门铃收尾的声音很短。

    复盘夜不是活动，更像一个开着的空间。到八点五十五，店里只有他们两个。苏星把今晚的记录补齐：

    人：外送员三天尝试、花店板娘拿掉三朵、公事包男子话说太满。

    现象：风大两次、黑板撞门一次。

    语义：慢五分的心、留白会移动、手不要乱伸、留一点空。

    她抬头，刚好看到林曜也在写。他把自己的纸靠过来让她看：

    指标：平。

    决策：不切、不追、只观察。

    白话：把身T放回正中间。

    八点五十九，门铃又响。沈韶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舞台上的味道。他没有进来，只把一个小纸袋递进来：「三个司康，给你们宵夜。」

    「谢谢。」苏星接过。

    沈韶看了一眼吧台上的纸，笑：「我待会儿再来，不打扰你们。」他退回门外。

    九点整，铁门拉下一半。复盘夜结束前，两人各自用一句话收尾。林曜说：「有规则，才靠得近。」苏星说：「只朗读，也能让人安心。」

    她把两句话都抄到黑板角落，画一个小小的未封口圆。

    她准备关灯时，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传来一句话：

    不要急着解释。

    她没有回，只把这句话抄进语义卡，旁边标注：在场日通则。

    收尾後，两人把司康分开一人一个，剩下一个留给以宁。司康很普通，N油味不重，但刚好可以垫一下肚子。普通在这晚很管用。

    林曜离开前，把一张小贴纸贴上他的笔记本，是以宁画的未封口圆。他说：「我也要一个提醒。」

    「提醒什麽？」

    「提醒我不要把圆补满。」

    苏星笑了：「好。」她站到门口，目送他走到巷口。远处那颗红sE障碍灯规律地闪，像在说「今天到这里」。

    他转身挥手。她也挥手。两个动作都不大，都刚刚好。

    夜里，她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页顶写：复盘夜在场日心得。下面用最白话的方式写了十行：

    开一盏不刺眼的灯。

    桌上只放笔、纸、水。

    先朗读，不解释。

    对方说话时，不点头也不摇头。

    如果想给建议，先把建议拆成一个今天能做的步骤；如果还是太多，就先不给。

    把遇到的人，只写一个词。

    把听见的声音，也写一个词风、黑板、嗡嗡。

    最後各一句白话总结。

    允许普通。

    关灯前，谢谢今天。

    她写完，看了很久，觉得心里安静下来。她把笔记本阖上，准备睡前cH0U一张牌，不为占卜，只当对自己的问候。

    她cH0U到的是——节制正位。

    她笑了，笑得很轻。这晚所有的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意思：把步伐放回刚好。

    她关灯前，又把手机拿起来，想起那句陌生讯息。她把它做成待办清单里的一条小提醒，设定每周四晚上九点弹出：不要急着解释。

    做完这件事，她心里更踏实。她知道复盘夜不是一次X的安排，而是会慢慢长成一个习惯。习惯一旦长成，就会照顾人。

    她对空房间说了一句晚安，声音很小，但她听得见。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