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失眠了 (第2/2页)

出这一切，只为了我递给他的两个篮子——一个放着面包、牛奶和炖牛rou，另外一个放着两条我用不上而且花纹很难看的毛毯?

    好吧，之前还有一点点钱。

    完全没道理。我突然感觉一切都是这么不可理喻。我身边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坚持着一些在我看来毫无必要的原则。司长施美尔同被抓来的非法娼妓性交时毫无良心上的障碍，但如果身边的人真要为这种服务付钱却又火冒三丈；而我那位名字很长的同事除了喜欢在上楼梯时故意磨磨蹭蹭地挤在我前面之外就只对巴结权贵亲戚的女儿们感兴趣，即使为此他要源源不断地往外掏钱......为什么人们要这样非理性？

    快刀斩乱麻。我默默念道。

    要想解释我目前的遭遇其实很简单。我在执行公务时遇到一个又憔悴又疲惫的瘸腿男妓，一个在战争中被俘虏、之后受了重伤的火之元素使……然后这个出卖身体的人出现在旧石桥到闹鬼的人民公园一带——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女孩子。

    思考再次出现了停顿。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感到不对劲。

    假如说谢雷的过去只有一处存在着模糊不清的话，那就是这个地方……这种转变。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在生活中其实不太能遇到那些具有超出常人天赋的人——比如元素使和魔法师。可是，当一个身披法袍、右手手指指根戴着银灰色金属环的元素使协会会员环上用四种不同的颜料刻着持有人的姓名，也代表着他擅长控制的元素趾高气昂地从我面前走过时；我总能记得他们的生活是多么危险、充满挑战性....还有，赚的钱怎么也花不完。很难想象作为一介火之元素使如果谢雷说的是实话，在遭遇挫折后会沦落至如此地步.....元素使们囤积的钱去哪了？倘若他因为伤重退役，那么他的抚恤年金又到哪里去了？还有嘉蒂雅....难道谢雷真的是她的亲叔叔吗？除去他们偶尔会流露出的同一副忧郁的表情外，我实在找不到他们的共同点....

    别忘了酒馆里那个办事员的话。一个冷酷的声音突然对我轻声低语。谢雷的故事完全可以有另一种解释——当然，我并不是在说这个在公事途中偷偷跑去喝私酿酒的人毫不可疑——但他指出的可能性是我无法忽略掉的。如果谢雷，嗯，用给那支军队的总负责人公爵cao上一顿的方式逃脱了叛国的指控，之后又溜到X城任谁都知道这座城市的鱼龙混杂是出了名的，在这里卖yin勉强度日的话确实合理些。对待叛国者当然不用手下留情.....也许没收财产都算是宽大的处罚。看上去合情合理。这个构思完全符合逻辑，同时还带着一股劝人向善的教诲味道。可能，我需要的正是这种恶有恶报的教育，而作为心术不正的失败者的谢雷——

    妈的，可我就是毫无办法也毫不愿意把谢雷想象成那个厚颜无耻的样子。我那一贯的直觉，或者说高妙的预感偏偏又来缠着我，想要告诉我这一切就是不对劲。我无法解释，这件事的出现大大超出了我那宝贵的经验范围。准是谢雷身上的某种特质——气质？亦或是动作？——也许真的是他总是默默隐忍、把一切糟糕的事都埋在心里的情状。当他在人民公园外向我讲述那端不堪回首的过去时，我明明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他只是在解释那一道一道伤痕是怎么出现的，可是从未告诉我他当时的感受。如果只是用悲惨的故事博人同情，他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过分的坚强是存在的。

    逻辑链条崩坏了。这段时间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充满怀疑的味道。

    我需要更多信息。人不能只依靠初步的证据和情报过日子。用思想去推论另一个思想，得到的只会是一团浆糊。——不过，为了谢雷的事去拐弯抹角地问我的那帮同事绝对是政治自杀。

    还是先从谢雷入手比较简单。

    明天早上一醒我就去谢雷的那个小窝看他，好好问问他终于成功的第三次逃跑和之后发生的事。我如是想道，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可是为什么我要这样关心谢雷的过去？

    这个问题只是倏忽间出现在我的脑海，跟着在睡意的潮涌中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