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流星的人(43) (第1/1页)

    於是，兄妹俩便又绕到学校去，相较於昨日的热闹，今天的校园显得格外宁静，宽广辽阔的大C场，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

    「大哥，你的运动细胞怎样？」

    「我？还可以。」

    纪唯眼睛一亮，「那要不要来跑一下？」对上他的目光时，她雀跃问︰「我们来b赛，好不好？」

    「可是以你昨天的速度，大哥应该是赢不了你喔。」

    「那可不一定，试试看吧，当作是好玩啦。」语落，纪唯就脱掉靴子跟袜子，光着脚丫站起跑线前，朝他挥挥手，「大哥，来吧！」

    方佑霆莞尔，走到她身边，两人各站一个跑道时，他问︰「跑一圈吗？」

    「好，一圈！」纪唯蹲下身准备起跑，等对方也蹲到跟她一样的高度，她说︰「大哥，数到三就冲喔。」

    「好。」

    「那麽，预备罗。」她直视前方，「一、二……三！」

    最後一个数字响起时，两个人便迎着风，朝前方奔去。

    耳边只听得见风声，肌肤只感觉得到风在穿过。心跳的频率，呼x1的急促，都随着奔跑的脚步声，既剧烈又清晰地在x口回荡。

    当距离终点线只剩下最後三百公尺，纪唯却气喘吁吁地慢慢停下来，望着已跑在前方的那个人。

    在夕yAn下，温暖柔光将方佑霆的身影包围住，使他整个人耀眼地像在闪闪发亮，让人无法离开目光。

    他跑步的身姿轻盈、飞快，而且很美。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刹那，纪唯甚至一度以为他就要展开翅膀，飞翔起来。

    眼前的他，如同此刻吹拂在这里的风，无拘无束，没有桎梏，只有自由，像鸟儿般地无b自由，彷佛随时都可以飞往任何想去的地方，不会回头，更不会为谁停留。

    当方佑霆停在原先的起跑线，发现纪唯却站在远方动也不动的望着自己，笑喊︰「怎麽啦？为什麽停下来了？」

    听见呼唤，纪唯这才从呆滞中回神，直接穿过跑场中央到他面前，呼x1不稳地说︰「喔……因为刚跑到一半，脚底踩到石子，有点痛。」

    「受伤了吗？」见她摇头，他松一口气，「那就好。」他拉拉T恤领口，喘息︰「哇，好热，好久没有像这样跑了！」

    说完，他就脱下身上夹克，坐在跑场上，甚至摊开双手直接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x口起伏不定，嘴角始终挂着满足的微笑。

    纪唯凝望他一会儿，也在他的反方向躺下，两人头之间的距离，只要稍稍一转，就可以清楚看见对方的侧脸。

    纪唯仰望天空里那一朵朵金hsE的云，全身放松，感受凉风的吹拂，许久之後，轻唤︰「大哥，我跟你说。」

    「嗯？」

    「昨天……我问我前男友，他当初喜欢我的理由是什麽？」她淡淡道︰「他告诉我，他喜欢我跑步时的样子，还有起跑时的眼神。除此之外，我的开朗、乐观，不轻易屈服的个X，都是x1引他的地方……」

    方佑霆沉默片刻，「然後呢？」

    「然後……我就问，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曾经以我为傲过？结果，他说有。」纪唯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腹间，低喃︰「我想知道，在我曾经喜欢的人心中，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形象？在他的眼里，我又是怎麽样的一个人？」

    当她说完，方佑霆还未开口，纪唯便转过身子，托着下巴，纳闷盯着他问︰「欸，大哥，你觉得我有他说的这样吗？」

    「这个嘛……」他嘴角微扬，「我觉得有。」

    「真的？」她讶异。

    「嗯，昨天看你跑步，我也觉得那时的你很有魅力，甚至一不小心就看呆了呢。所以，我大致上可以理解你前男友的心情，因为连我都被你震撼住了，更何况那些与你年纪相仿的男生？就算听到学校有不少男生都在喜欢你，我也不觉得意外啊。」

    「大哥，你也太夸张了吧？讲得好像有一堆人在暗恋我一样。」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站在那些跟你熟识，又和你同年纪的男孩立场去想，才会这麽说的。」

    「喔？」纪唯头一偏，「意思是，如果你现在跟我一样是十七岁，你可能也会喜欢上我罗？」

    方佑霆的x口随着笑声而微微震动，他双眸一转，对上她的眼睛。

    「不是可能。」他低应，眼里映着笑，「是一定会。」

    纪唯的心瞬间颤动了一下。

    当方佑霆再度将视线转回，并且阖上眼，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大哥。」良久，她问︰「你十七岁的时候，都在做什麽啊？」

    「我啊……」他呢喃，笑容极淡，「都在做蠢事。」

    纪唯看着他，还没继续问下去，就见对方张开眼，视线遥远。

    「你知道吗？纪唯。」他用不带起伏的语调说︰「其实昨天看你b赛的时候，让我想到一样东西。」

    「什麽东西？」

    他凝望天空，「流星。」

    「咦？为什麽？」

    「很久以前，我在山上亲眼看见一颗流星，就从离我最近的天空划过。当时我的心情，就跟看到你第一个冲到终点线是一样的，心里很感动，也很澎湃。」

    闻言，纪唯安静几秒，接着道︰「我也有看过喔。」

    「真的？在哪看到的？」

    「在梦里。」她露齿一笑，「我去年作过一个梦，梦里面有一整片的星空，而且还是有很多种颜sE的星空，就在我忙着数天空有几种颜sE的时候，有一颗流星突然从我眼前划过，很亮，而且非常美，我想应该跟大哥看到的差不多吧？」

    「Ga0不好是同一颗。」他莞尔，「因为我当时看到的天空，也有很多颜sE。」

    「真的吗？所以我的梦跟大哥当时在的地方，其实是相通的罗？」纪唯打趣道︰「我在梦里头还追着流星跑，如果追到最後，说不定就可以见到大哥了！」

    「不，你只会看到一个半夜不睡觉，从家里头溜出来，跟你同年纪的臭男生坐在机车上，傻愣愣地盯着天空看。」

    「机车？大哥你当时有骑车？」

    「嗯，我从以前就很喜欢高的地方，常会一个人骑去山上看星星。」

    「我还以为你骑车是想去载流星呢。」纪唯咯咯笑。

    「载流星……」他沉Y一会儿，嘴角扬起，「也许是吧。」

    「那你现在还会一个人去山上看星星吗？」

    摇摇头，「很早以前就没有了。」说完，他坐起身子，转头对她说︰「时间也晚了，我们走吧，大哥现在不去载流星，只载你回家，好吗？」

    「好。」纪唯再次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