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流星的人(70) (第1/1页)

    「咦？」抬起头，宋邵媛面露讶异，「纪唯出国了？」

    「嗯，几天前。」方佑霆喝了口绿茶，淡淡应：「她说要去找她阿姨，可能没办法回来喝喜酒，要我跟你说声抱歉。」

    宋邵媛看他一会儿，笑了笑，没有再多问：「是吗？」放下咖啡杯，惋惜道：「其实，我原本还想请她当我的伴娘呢。」

    他不语，撇撇嘴角。

    「佑霆。」她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明天，我们去看看敬华，好不好？」

    面对她的提议，他很快就点头︰「好。」

    於是，在结婚的前三天，他们再度回到墓园去见范敬华，和他说说话。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如此清晰，仍是十七岁时的他。

    他的人生，就此停在那段青春岁月。

    「你知道吗？」三十分钟後，他们离开墓园，走到景观园区，宋邵媛g着方佑霆的手，笑呵呵地说：「当我朋友问我，你是怎麽跟我求婚的？我都告诉他们，不是你跟我求婚，而是我跟你求婚，他们听到都不敢相信，直说好佩服我，没想到我这麽有勇气！」

    「你本来就是个很有勇气的人啊。」

    「是吗？」她眨眨眼，之後望着天空，呢喃：「你知道吗？现在想到可以跟你共组一个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而且，今天来看敬华，我也觉得他好像还在我们身边一样。等到我们将来有小孩，希望孩子的个X可以像你一样温柔，长相呢，若是nV生，就像我好了。至於头脑……」

    「像敬华？」他接道。

    宋邵媛开怀笑了：「我们果然心有灵犀。」语落，她忽然往前方围栏跑去，惊叹：「哇，这花好漂亮，佑霆，你快来看！」

    当她站在一群花丛前，方佑霆的目光便凝驻在她身上，然後仰头，看着几只正好从天空飞过的小鸟……

    我们敬华，不需要你给他一个交代。

    当鸟儿离开视线，他眸里的波动，也渐渐静止。

    我想知道的是，这十一年来你为自己做了什麽？

    你是在过你自己的人生？还是敬华的人生？

    他再度望向宋邵媛。

    那些回忆，三个人的青春时光，此刻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我真的……不想离开邵媛。

    这个，是敬华送给我的。你相信吗？昨天晚上，他居然跟我求婚耶！

    每次想起那时的他，还是会有想回去……想回到从前的念头。

    若你没办法在我身边，那就把敬华还给我！

    大哥根本就是在为自己找藉口！说这种话的你，有努力过吗？有尝试过吗？如果没有，那也只证明大哥是个胆小鬼，没办法对自己负责任的人！

    敬华Si後，你有没有过得b以前更认真？b以前更珍惜身边拥有的？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更懂得为你自己负责？

    他闭上眼睛。

    我希望大哥能够再次Ai上邵媛姐，因为这样，你才可以真正得到幸福。

    你不可能会变成他，谁都没资格替他完成之後的人生，你真正该负责的是你自己的，不是他的。

    我们不需要另一个范敬华。

    当双眸睁开，一抹泪光出现在他的眼角。

    良久，他唤：「邵媛。」

    「嗯？」

    「你觉得敬华还在我们身边，是吗？」

    「是呀。」

    「所以你也希望，未来他能够继续在我们身边？」

    噗嗤一声，她莞尔，「当然罗。」

    「可是我不希望。」

    瞬间，宋邵媛怔住，不禁回头。

    方佑霆伫立在原地，微微垂头，唇角g着一抹极淡的笑。

    「我不希望他继续存在。」他沉沉说：「也不想再看到我们之间，还有他的影子。」

    宋邵媛木然的盯着他。

    「从此以後，关於敬华的一切，我都不会再留恋。不管是对他的思念、难过、悔恨，还是愧疚，我通通都会放掉，也通通都会忘掉。包括他所牵挂的，割舍不下的，也都不会再继续。」他语气平静：「范敬华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我们三个人的羁绊，我也会让它彻底结束，不管是我和他，还是他和你，甚至是你跟我……所有一切就只会到这里，不会再前进了。」

    她呆了一会儿，之後才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什麽就到这里？佑霆，你在说什麽？我怎麽一个都听不……」当发现他脸上满是泪痕，宋邵媛整个人再度傻住！

    「自从敬华Si後，我就再也没有真正活过。」他泪水滑落，「我放弃自己的一切，也放弃让自己幸福快乐的权利。这十一年来，我关闭了所有感觉，只为了让敬华继续留在我的世界，留在我的回忆里，却从此抛弃了自己，也抛弃身边的所有人。我不曾再为自己做过什麽，也没有再为那些Ai我的人做过什麽，只能一直伤他们的心。所有该是我尽的责任，我却一样都没有做到，没有因为敬华的Si而变得坚强，反而让自己变得b以前更懦弱、胆小。」

    他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对不起，邵媛，我不能让敬华回来，更没办法变成敬华。我没有办法代替他Ai你，因为我不是他，也永远不会变成他，更没办法在抛弃自己的人生跟责任之後，还对你的人生负责。」

    「佑霆，我没有要你变成敬华，我Ai敬华，可是我也Ai你啊，这是真的，我Ai──」

    「但是我不Ai你。」他勉强地牵起一丝笑，「邵媛，我对你的感情很早以前就已经结束了，我也曾以为只要努力，说不定就可以让自己重新Ai上你，可是十七岁的我们早就已经不在了，也不会回来了。我没办法再抱着以後可能会Ai你的这种心态留在你身边，也没办法再继续欺骗你跟我自己，我不想现在伤害你，还连未来的你都一块伤害。」

    「你怎麽可以这样？」宋邵媛激动喊，也哭了，「为什麽事到如今，你才突然这样？我不在乎你不Ai我，也不会再跟你提到敬华，这样不行吗？」

    「不行。」他直直望着她的眼，「邵媛，这十一年，我已经亏欠自己太多，也亏欠我身边的人太多。我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躲起来，什麽是属於我的？什麽不是属於我的？我b谁都清楚，所以我也很明白，邵媛你的幸福，不是我能给的。」

    宋邵媛浑身颤抖，呼x1急促︰「你真的决定了吗？」紧咬着唇，她问：「你不怕我会恨你一辈子吗？」

    「没关系。」他轻哂，一滴泪再度掉下，温柔地说：「邵媛，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报复我，我不会求你原谅。你之後所受到的全部伤害，通通由我来承担，就算让我变成罪人也没关系。但只有你的幸福……我不能为你承担。」他沙哑道：「对不起，邵媛，对不起。」

    看着方佑霆的眼泪，宋邵媛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就连抓着他的手，也渐渐松下，泪水不停地落。

    这是第一次，她终於听见眼前这人心里真正的声音。

    总是像鸟儿般自由，漂浮不定，谁也捉不住的他，说「想要幸福」的声音。

    无论如何宝贝、珍惜，那也只是囚禁，他终究会飞离自己，因为他从不曾属於她。

    这样的他，只会停靠在某个地方。

    一个可以让他自由翱翔，却永远也不会远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