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流星的人(55) (第2/2页)

始，会骑车到山上去的呢？」

    「大概国二还国三，有点忘了。」

    「哇，大哥真的从小就很Ai往高的地方跑耶！」

    「是啊，因为站在高的地方，除了可以看到更多东西，也更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每当站在那里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其实根本微不足道，心情也能平复许多。」

    「大哥国中时的烦恼，是什麽？」

    发现纪唯凝视他的眼神满是好奇跟专注，让方佑霆不禁轻哂一声，最後说：「烦恼自己是个扫把星。」

    「咦？」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我爸妈感情会开始变差，到最後离婚收场，其实全是我害的。」他继续望着远方，语气不带一丝起伏：「所以国中跟高中的时候，只要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我就会跑去山上，吹吹风，喘口气，久而久之也变成一种习惯。」

    「为什麽……大哥会觉得是自己害的？」纪唯愣愣。

    「因为若一开始没有我的话，我妈就可以做更多她想做的事，也不会因此跟我爸发生摩擦，甚至感情失和，更不会让佑嘉这麽小的时候，就尝到跟家人离别的痛。」他说得平静：「尤其在我好友Si去之後，更是让我一度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不但害他失去生命，也害我自己的家人不断遭到别人的谴责、耻笑，因为我而蒙羞。」

    纪唯静静聆听，再度开口：「我……曾经听沈佑嘉说，大哥你的好友去世之後，有一段时间，你突然不见踪影。那个时候，你到哪里去了？」

    「我回到那座山上，等流星。」他淡淡笑着，「我想跟流星许愿，让我Si去的好友回来，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虽然很傻、很蠢，也知道不可能实现，但当时我真的一心这麽希望。他是个会成为医生的人，拯救许多人命的医生，再怎样都不该那时候就Si去，让所有Ai他珍惜他的人这麽伤心，不该是他遭遇到这种事，不该是他Si，无论我怎麽想，都觉得不值。」

    「大哥现在还是会这麽想吗？」纪唯问：「如果现在有流星，你还是会许跟当时一样的愿望吗？」

    闻言，方佑霆gg唇角，没有回答。

    纪唯深深注视他许久，最後又望向天空，不自觉拉拉围巾时，忽然顿了一下，接着道：「大哥，你可以稍微蹲下来一点点吗？」

    方佑霆瞧瞧她，俯下身时，纪唯立刻将围巾脱掉，再将脖子上的项链脱下，然後靠近他，双手绕过他脖子。

    那近乎拥抱的贴近，让方佑霆不禁愣了。等到分开，他才发现纪唯把自己的项链载在他的脖子上。

    「大哥，我跟你说，这个项链，是我爸爸在我小的时候亲手做给我的。」纪唯直视他的眼，微笑，「他很喜欢运动，尤其特Ai爬山，在我幼稚园的时候，却在一场登山意外中不幸罹难，让我妈伤心了好久，还说将来绝不会再找像我爸这样Ai山成痴的人当老公。」

    语落，她又道：「我知道大哥发生这些事，心里一定很难过。可是我认为，你和你朋友的生命都一样平等珍贵，不应该用这点来衡量值不值得。如果当时出事的是大哥，你的家人，还有你的好友，一定也会伤心难过，这些都是一样的。」

    方佑霆讶异。

    「我很庆幸大哥活了下来，因为，要是你Si了，我现在也不可能会见到你。」她抿抿唇，轻语：「我很感谢大哥，更高兴可以遇见大哥，因为有你，之前碰到那些伤心痛苦的事，我才可以熬得过去。你没有嫌我麻烦，还一直陪伴我鼓励我，让我明白什麽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也b以前更能珍惜身边的一切，若没有大哥，我一定没办法做到的。」

    「……」

    「这颗蛋白石是我的宝贝，也是我最珍惜的宝物，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知道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某个人身上，代表什麽意思吗？这就表示那个人也非常重要、珍贵。」

    纪唯深深凝视他，认真地说：「所以大哥，你也是我的宝物喔。」

    方佑霆呆了。

    「我把我的宝贝放在你身上了，所以大哥一定要替我好好保管，不可以弄丢唷！」她两手叉腰，笑得灿烂，「从今以後，不管发生什麽事，我一定都会站在大哥这边的！」

    纪唯的话，让方佑霆陷入深深的愕然中。

    没多久，他的喉咙一哽，没由来的一阵酸楚忽而涌上鼻腔，也热了眼眶。

    他伸手轻m0纪唯给她的项链，最後扬起微笑，沙哑道：「好。」

    清亮的海浪声，随着此刻的阵阵海风，不停在耳边温柔回荡。

    当天晚上，方佑霆回到家，脱下鞋时，口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阿霆，是我。」大师在另一头说︰「明天上午我会晚点到，若那位许先生来问车子的事，你就帮我跟他说一下，我下午会联络他。」

    「喔，好，我知道了。」当他走进厕所，扳开水龙头，在面对镜子的那一刻，同时看见脖子上的项链。

    「嗯，那就麻烦你了，掰。」大师正要挂断，却马上被方佑霆叫住，於是问︰「怎麽了？」

    「大师你……」方佑霆凝视项链，呐呐道︰「有没有人……曾经对你说过你很珍贵、是她的宝物这样的话？」

    对方静默片刻︰「怎麽？有人对你这麽说吗？」

    「没有，只是无聊问问而已。」

    「珍贵的宝物……」大师沉Y一会儿，「可惜，到目前为止没人对我这麽说过。我还没这麽幸运，碰到愿意把我视为宝物的nV人。」他轻笑，「不过，若身边真有人对我这麽说，我也会感动，毕竟能被某人当作心中的宝物，那不就等於你有多被对方珍惜着？」

    通完电话後，方佑霆放下手机，双手放在洗手台上，垂着头，动也不动。

    那不就等於你有多被对方珍惜着？

    他闭上眼睛，轻吁一口气，那抹淡淡酸楚，不知为何，怎麽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