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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我是她姨_积欲(1v1)(晓枫枫)全文无弹窗在线阅读-52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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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我是她姨 (第1/1页)

    化疗的日子,并不好过。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也是灰的,照在夏筝脸上,照出那张原本秀美的脸是怎样一天天地塌下去——颧骨支棱起来,眼窝凹进去,皮肤像r0u过的宣纸,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sE的血管。

    她的头发还一把一把地掉,后来g脆不让夏翎给她梳头,就戴着那顶灰蓝sE的软帽,夏翎送的。

    有时候夏筝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经常做梦,但梦里的光线是暖的。

    她会看到七岁的夏翎。

    孤儿院的床挨着床,铁架子,翻身会吱呀响。夜里熄了灯,夏翎怕黑,在被窝里小声叫“姐”,夏筝就伸过手去,握住那只小小的、汗津津的手,一直握到她睡着。

    这一握,就是三十五年。

    夏筝b夏翎大五岁,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

    她把那张“可以继续升学”的票,让给了夏翎。

    供一个大学生,对十几岁就离开孤儿院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夏筝做过超市夜班的理货员,仓库里冬冷夏热,泡面当晚餐是常事;做过住家保姆,雇主家的小孩发烧,她守了三天三夜,对方多结了一个月工资,她攥着百元钞票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舍不得破开。

    后来她考了驾照,开夜间计程车。

    凌晨三点的城市b白天诚实,高架桥上空荡荡的,她有时候会想:翎翎现在睡了吗?宿舍熄灯了吗?

    她没有告诉夏翎这些。

    汇款单上的数字是g净的,背后的来路不必细说。

    夏翎读到大一下半学期,在电话里说:“姐,我拿了奖学金,下个月你不用给我打钱了。”

    夏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好,那你好好吃饭。”

    但她没有停。

    后来夏翎毕业了,进了一家研究所。工资卡第一个月到账,夏翎给她买了一条围巾。夏筝围了很久,旧了也不舍得换。

    渐渐地,夏筝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一切。

    她见识过夏翎的世界——那些穿得T套装、谈吐从容的人;那些在餐厅里能自如点餐、和服务生说“牛排五分熟”的人。有一次夏翎带她去参加同事聚餐,她坐在角落,看不懂餐牌上的英文,直到侍应生重复了两遍,她随手指了指上面的饮料,小声说:“就这个吧。”

    回家的地铁上,夏筝一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她对夏翎说:“你该找一个正经的对象了。”

    夏翎没有回答,但她做了另一件事,走进了银行。

    填表的时候,夏翎的手很稳。

    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的决定。

    夏翎想要一个孩子——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附庸,而是组建一个完整的、属于她和夏筝两个人的家庭。

    夏悠悠是在那一年年底来到这个世界的。

    夏筝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手在抖。

    护士问:“你是孩子的?”

    夏筝顿了一下,说:“我是孩子的姨。”

    夏悠悠会叫“mama”之后很久,才学会叫“筝姨”。夏筝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意见。她不是母亲,她是那个在深夜加班归来、轻手轻脚推开婴儿房门、站在摇篮边看很久很久的人。

    那十几年,是夏筝人生里最平静的段落。

    夏翎的研究做得越来越好,夏悠悠上了小学、初中、高中。家长会夏翎常出差,夏筝去。

    “您是孩子的?”班主任问。

    “我是她姨。”夏筝说,语气已经非常自然。

    夏筝坐在教室后排的塑料椅子上,听老师念夏悠悠的名字,念她的作文被当作范文、她的数学竞赛拿了区里名次。

    她低着头,嘴角弯了很久。

    夏筝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还有很多。

    直到两年前,她开始频繁头疼。起初她没当回事,以为是颈椎病、是没休息好、是年纪上来了不饶人,某天清晨她洗脸时发现,左手的毛巾握不住了。

    检查做了一周,结果出来那天,夏翎一个人去的诊室。

    医生说:“低级别胶质瘤,星形细胞瘤,IDH突变型。”

    不是最坏的那种,但也不是好的那种。

    恰好这个时候,唐柏山找到了夏翎,他手里拿着一本泛期刊,封面文章是夏翎五年前发表的论文,他说:“我读过你的每一篇论文,特别是那一篇关于自主避障算法的,它让我们的无人机少摔两年。”

    与此同时,夏翎查到唐柏山的妻子江亦荷因脑癌离世两年,他每年都投资安德森癌症研究所,如今这个研究所已经成为国际顶尖水平的神经肿瘤中心。

    于是,夏翎带着夏筝的全部病历,坐在他办公室对面,说:“我可以签任何协议。”

    唐柏山翻着那叠影像报告,最后目光落在“1p/19q非共缺失”那一行,停了几秒。

    他说:“研究所有临床试验名额,她的分子分型符合入组标准。”

    隔天,私人飞机就把夏筝送到了休斯顿。

    这一治,就是两年。

    夏筝从梦里慢慢醒过来。

    病房里的光还是那种灰白sE的光,输Ye管还在滴。

    窗外的天很淡,有云缓缓移过去。

    她侧过头,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夏悠悠的呼x1细细的、暖暖的,一下一下扑在她手臂上。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飞了十几个小时吧?也没说一声。就这么趴着,也不知道趴了多久。

    夏筝想伸手去m0一m0夏悠悠的小脸,手指动了动,没抬起来。

    没关系,就这样看着也好。

    看着看着,夏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悠悠长大了。

    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会自己做主了。

    什么都不说,就飞过半个地球,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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