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十岁以後，这孩子叫谷子扬。

    想他当时唰一声拉开师父的房门，吓得师父手一抖，书背朝上地啪一声掉地上。谷子扬浑然不觉哪里失礼，跪地一叩，脱口就是：「弟子恳请师父赐名！」

    师父：「.....」这孩子是受了什麽刺激？

    但师父不愧是师父，他仰头四十五度角沉思良久，半晌开口道：「你既入扶桑，生养於山川水谷，便以万物为姓吧。」

    谷子扬朗声答是，抬头用一双闪亮的眼望着师父，万分期待着下文。然而师父只是继续四十五度仰角，顺便把锅甩给自家弟子：「你仔细想，想好了再与子旅问卦。」

    谷子扬：？？？？？

    远在後厢房努力JiNg进术数的子旅罕见地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同样努力课业的子越从h帝内经抬起头来：「受风寒了？」

    子旅摇头。

    不，他是受陷害了。

    当谷子扬拿着写得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找来时，子旅看也不看，只用那双淡然而又睿智的眼默默地盯着师弟良久，然後拍了拍他的头道：「好。」

    谷子扬一脸莫名其妙。

    好什麽？是这个音好还是这个字好？

    最後还是子越蹲在他跟前，摊开纸来认认真真看了，唇边带笑地拍了拍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脸，夸奖道：「这名字好，我家崽崽果然聪慧。」

    谷姓取之万物，却也取自师父之号；子字是从师门；扬字则取飞扬活泼，朗朗如日之意。

    扬，是扶桑生灵予他的评价。

    为此，他追问不少JiNg怪，直把牠们缠得是双眼一翻，没什麽文墨的肚子朝天一晾，恨不得从假Si变成真Si。而那个给他出难题的狐狸，即使在人家完美交出满分答案後，仍是对缔契这个问题避重就轻，能闪则闪，简直b泥鳅还要滑溜。

    「狐狸，做我契鬼！」

    「狐狸，做我契鬼嘛！」

    「狐──咦？人呢？」

    谷子扬本来还追在牠PGU後边跑，没想到一个转角，狐狸凭空消失於眼前。谷子扬环顾四周，除了不小心跟他对到眼，然後立刻就闭眼装Si的老槐树JiNg，还有在梁上吱吱喳喳个没完的麻雀，哪儿有狐狸的身影？

    谷子扬想了想，决定转移目标。

    被锁定的老槐树JiNg深深觉得害怕。它看着谷子扬从廊上下来，越过草丛，跨过小花，还差零点几秒就要抵达战场。

    那瞬间，老槐树JiNg眼前跑过树生走马灯。

    当谷子扬终於站到槐树下，准备开口询问时，老槐树JiNg忽然哇地一声破墙而逃。那道矫健的绿影伴随着「我受不了啦！」的惨叫的景象，往後很多年里依然是扶疏众妖的下酒菜之一。

    谷子扬被吓呆了。

    他还什麽都没说呢！那惨叫把他幼小的心灵都叫出裂痕了。

    谷子扬默默地背靠着树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r0U球，小脸埋在膝盖里，彻底安静了。

    模样看上去非常的丧。

    扶桑门下最父Ai泛lAn的子越师兄恰巧路过，他手里拿着一筐药草，见谷子扬蹲在树下便出声喊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反常，没带一张笑脸地朝他飞奔过来，而是像菇一样蹲在那一动也不动。

    子越大惊失sE。

    他连忙冲过去，蹲下来问：「怎麽了？被谁欺负了？跟师兄说。」

    谷子扬语带哭腔，「狐狸……」

    「啊？」子越惊讶，是被大师兄给欺负了？

    谷子扬摇摇头，眼眶泛红，却拿手背使劲擦着眼，把眼周擦得更红了。他哽咽地问：「师兄，我……我很讨人厌吗？」

    「怎麽会？子扬这麽可Ai。」

    「我、我是不是已经不是大家疼Ai的崽了？」问着，眼泪就这麽滚了下来。

    子越心疼地抱了抱谷子扬，不住地连声安慰。这非但没止住哭势，反而让孩子的泪水滚落得更凶猛。

    自这天後，谷子扬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了。

    他安静地看着肃杀的金风是如何摧残树枝上最後一片顽强的叶；在塾里跟着师兄们听课时，默默地坐去子旅师兄的角落专属座位，一坐下就默默地练他的字，谁都不去看一眼。

    狐狸暗暗地朝谷子扬瞥去眼角余光。

    要说完全没感觉那是骗人的。

    虽然牠不是那种抖M的主，但一个老不看书看牠、Ai跟牠PGU後狐狸东狐狸西的孩子忽然不黏人了，短时间内牠不适应都是正常现象。

    狐狸认真思索了三个昼夜。

    看星星赏月亮晒太yAn吹山风的三个昼夜後，牠在一日午後主动堵了谷子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