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先生(53) (第2/2页)

    他不敢知道答案。

    害怕要是听到答案，这一次，真的会让最後支撑自己的力量，彻底崩裂。

    害怕发现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活在谎言里……

    「听说叶昕学姊昨晚住院了。」在凉亭里，魏正南问坐在身旁的翁思妤，「你有去看她吗？」

    「嗯。」她点头，神情黯淡，「我到医院去的时候，看到姊躺在病床上，抱着薛严一直哭，医生说姊受到很大的刺激，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沉默片刻後，魏正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情绪，站起来骂道︰「这未免太过分了吧？薛严跟叶昕学姊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背着学长做出这麽过分的事？真没想到叶昕学姊居然是这种人，我完全看错人了，再怎麽样也不能这样背叛学长啊！」

    「不准你这麽说她，她是我姊！」翁思妤跳起来叫道。

    「楚恒学长也是我学长啊！」他回吼。

    她颤了一下，咬住唇，瘫坐下来。

    「怎麽办……」当眼泪掉下，翁思妤不禁低头掩面，难过的哭了起来︰「要是学长跟姊真的分手了，那该怎麽办……怎麽办……」

    听到她的哭声，魏正南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只能坐回原处，不发一语。

    六月，毕业的季节。

    池塘旁的樱花树，逐渐转为茂密的树叶，属於这个学校最美的季节，也跟着结束。

    毕业後的童叶昕与薛严结婚，从此回到台中定居。

    结婚当天，看着一袭白纱的童叶昕，翁思妤说不出话，只能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哭。

    「姊，对不起。」她哽咽，泪水扑簌簌的掉，「明明说好了，等你结婚，我一定会当你的伴娘，可是……我没有做到。」她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我没有办法……当姊的伴娘……对不起……」

    童叶昕深深望着她，最後将她拥住：「傻meimei，不用道歉啊，你没有做错什麽。」她眼眶含泪，轻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

    翁思妤紧紧拥着她，在她的怀里哭成了泪人儿。

    不晓得是第几个深夜，始终无法安稳入眠的郑楚恒，再度来到学校的池塘，独自一人坐在桥上。

    他闭上眼睛。

    可以在这里看到最喜欢的樱花，而且还是跟你一起，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只要回忆起这些往事，想着两人曾经在这里许下的约定，经常会让他忘了要醒来。

    每当他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画面，既不是樱花树，不是草坪，也不是池子里的鱼。

    而是月亮浮在水面上的倒影。

    皎洁月光洒亮了整座桥，整片池水，有时太过明亮，甚至会刺眼到让他无法直视，只要月光一照下，就会让他发现，桥上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

    光越强烈，那道影子就越深，越无法忽视。

    就像此刻，只要坐在这里，彷佛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这天晚上，他不晓得自己坐了多久。

    准备离开时，连日来的疲惫及睡眠不足，让他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忽然一阵晕眩，头重脚轻无法站稳，下一秒，居然整个人就这麽从桥上摔下，跌进了月亮里。

    冰冷传透全身，让他没多久就闭上眼睛，直至失去了意识。

    「学长！」

    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不再是那颗月亮，而是魏正南和翁思妤焦急的脸。

    「楚恒学长，你没事吧？还好吗？」翁思妤紧张的问。

    他躺在病床上，纳闷︰「怎麽Ga0的？」

    「学长，你昨天晚上掉进学校的池塘里，警卫看到马上就把你救上来了。」魏正南惊魂未定︰「吓Si我了，我还以为你差点就没命！」

    「呸呸呸，乌鸦嘴，学长会长命百岁好不好？」翁思妤连打他好几下。

    看着医院的白sE天花板，没多久，郑楚恒再度阖上双眼。

    那片樱sE，彷佛依旧残留在他的眼里，随着风掀起的波光，跟着月亮，载浮载沉。

    他还在这里，那个约定也还在这里。

    只是属於樱花的季节，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