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出生 (第2/2页)

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白玉帮忙。

    肚子里的小鬼王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温度下降，空气干燥，还有宿主日益沉重的呼吸。她能听到宿主心脏跳得有些吃力，能感觉到宿主的骨骼在承重下的轻微呻吟。

    但小鬼王并不担心。她减缓了能量吸收的速度，甚至还偷偷渡了一些冥界本源气息给魏怀义，维持他的生机。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把力量分给别人，而不是吞噬。

    感觉……还挺奇妙的。

    窗外，两路人马正在各自准备。

    黄长峰租下了魏怀义隔壁的房间，在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从各个医院的太平间、殡仪馆甚至乱葬岗偷来的。有新鲜的，死了不到一天的；有已经开始腐败的，皮肤呈现青黑色；还有早已干瘪的，像风干的腊rou。

    二十多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姿势扭曲地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尸山。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防腐剂的味道，苍蝇嗡嗡乱飞。

    黄老鬼站在尸山前，九十七岁的老脸上满是狂热。他穿着崭新的黑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捧着一本泛黑的古书。

    “鬼胎降世，需食生气，后吞死气，阴阳调和，方成大道。”他喃喃念着书上的文字，枯瘦的手指抚过书页，“先吞宿主精血，是为‘生气’；再食尸身死气，是为‘死气’。待他吃饱喝足，我再以黄家血脉召唤，他便会认我为主，随我归家……”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鬼胎破体而出，首先吞噬掉魏怀义，接着是离他最近的白玉。当鬼胎沉浸在鲜血和杀戮的快感中时，他就把准备好的尸体一具具扔过去。鬼胎会像吃点心一样，将这些尸体吞噬殆尽。等鬼胎吃饱了，心满意足时，他再献上自己的精血，完成认主仪式。

    完美。

    黄老鬼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准备：尸体够多，法阵已经画好，召唤用的法器也擦拭得锃亮。他还特意准备了几具刚死不久、血气尚存的尸体，打算作为“开胃菜”。

    万事俱备，只等鬼胎降世。

    金陵城南的出租屋里，白玉把客厅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室。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手术床，虽然旧，但结构稳固。床周围架起了简易的无影灯——其实是几个大功率LED灯组装而成，光线足够明亮均匀。

    墙边的桌子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麻醉剂、消毒液、无菌纱布……每一样都是白玉精心挑选，有些甚至是他从医院“借”出来的——当然，他留了钱和借条。

    为了学习剖腹产手术，白玉过去两个月几乎住在了医院妇产科。他以医学院实习生的身份报名做志愿者，每天跟着医生查房、观摩手术、帮忙打下手。晚上回到家，他就对着解剖图谱和教学视频反复练习。

    他甚至用硅胶和猪内脏做了一个模拟腹部，练习切开、止血、取出“胎儿”、缝合的全过程。练习了上百次，直到动作流畅，每一刀都精准无误。

    “魏叔叔，你看，这是手术方案。”白玉把一张手绘的图纸摊在魏怀义面前，上面详细标注了切口位置、血管分布、可能的出血点以及应急预案，“我会先给你局部麻醉，然后在这里切开。大约十五厘米的切口，应该足够取出胎儿。取出后立即处理脐带，然后缝合。整个过程预计四十分钟。”

    魏怀义看着图纸上那些精细的线条和标注，心里既感动又紧张：“小玉，你……你真的能做这个手术？”

    “我能。”白玉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练习了很多次，也请教了好几位医生。虽然男人生产的案例极少，但原理是相通的。只要做好消毒和止血，术后精心护理，你一定能挺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魏叔叔，你和宝宝都会平安的。我保证。”

    魏怀义点点头，手轻轻放在高耸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宝宝好像知道要出来了。”魏怀义微笑，“这两天动得特别频繁。”

    “那就好，说明他很健康。”白玉俯身，把耳朵贴在魏怀义的肚子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宝宝，要乖哦，出来的时候别让爸爸太疼。”

    肚子里又是一阵欢快的胎动。

    预产期在冬至那天。

    从凌晨开始，魏怀义就感觉到了规律的宫缩——虽然他没有zigong，但腹部传来的阵阵紧缩和疼痛，与妇产科教材上描述的临产征兆一模一样。

    “小玉……好像要生了……”魏怀义抓着床单，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白玉立刻进入状态。他检查了所有设备，消毒了双手，戴上无菌手套和口罩。

    “魏叔叔，放松，深呼吸。”他把魏怀义扶上手术床，调整好姿势，“一会儿我先给你打麻醉。”

    宫缩越来越密集，疼痛也越来越剧烈。魏怀义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叫出声，但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快了……就快了……”白玉盯着魏怀义的腹部，手心全是汗。按照正常分娩过程，现在应该是宫口全开，胎儿娩出的时候。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魏怀义的腹部皮肤突然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珍珠般莹白的光晕。光晕从肚脐处扩散，很快覆盖了整个腹部。

    “这……这是……”白玉惊呆了。

    更惊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发光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透过这层薄膜，白玉能清晰看到里面的情况——羊水、脐带，还有一个蜷缩着的胎儿。

    胎儿正在动。她转过身，面朝“外”，然后伸出了一只小手。

    那只小手轻轻按在透明的“薄膜”上。

    接着，薄膜从内部被划开了。

    没有流血，没有撕裂，就像拉开一道拉链。一道整齐的裂缝从肚脐下方竖直向下延伸，长约二十厘米。裂缝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温暖的、泛着微光的内部。

    胎儿自己爬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沾着羊水和一些莹白的黏液。脐带还连着，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小手小脚并用，一点一点从裂缝里挪出来。

    整个过程中，魏怀义没有流一滴血，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像石榴一样裂开，看着那个小生命从里面爬出来。

    当胎儿完全脱离母体时，那道裂缝又缓缓合拢了。皮肤重新变得完整，光滑，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光晕也逐渐消散，一切恢复如常。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那个躺在他肚皮上的小婴儿，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