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受和好 (第2/2页)

吸他的生命力，再拖下去，他会油尽灯枯而死的！你是赌一把，还是要一个被邪祟控制注定惨死的魏怀义？”

    白玉咬紧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晚饭时，白玉做了魏怀义最爱吃的红烧rou。他把药粉仔细地拌在rou汁里，手一直在抖。

    “小玉，你怎么了？”魏怀义关切地问，“手怎么在抖？”

    “没……没什么。”白玉低头盛饭，“可能是有点累。”

    魏怀义看着他，突然说：“小玉，如果你真的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但不要做伤害他的事，好吗？”

    白玉的心猛地一沉。魏怀义知道了？他看出来了？

    “我……我没有……”

    “吃饭吧。”魏怀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rou，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他盯着那块rou看了很久，突然放下筷子。

    “小玉，这rou的味道不对。”

    白玉的脸色瞬间煞白。

    魏怀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伤痛：“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我……”

    “打胎药，对吗？”魏怀义站起来，后退两步，手护住肚子，“你和白伯伯还是要打掉他。你们根本不接受他，也不接受我。”

    “魏叔叔，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魏怀义笑了，笑容苦涩，“为了我好，就要杀死我们的孩子？小玉，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但你竟然要杀掉我们爱的结晶，我今年30岁了，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你竟然不肯放过他，你的亲骨rou！”

    “不是的！我爱你，只是……”

    “别说了。”魏怀义打断他，“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们父子，那我们走就是了。”

    他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现金。

    白玉冲进去抱住他：“魏叔叔，你别走！我错了，我不逼你吃药了，你别走好不好？”

    魏怀义掰开他的手，眼神决绝：“小玉，对不起。但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等他出生了，我会带他回来看你的。”

    “魏怀义！”白玉哭喊着，“你走了我怎么办？爷爷怎么办？我们都是为了你啊！”

    魏怀义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他背起包，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一步一步走出白家小院。

    门外夜色正浓，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白玉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失去了最爱的人，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与此同时，魏怀义肚子里的小鬼王，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困惑。

    她能清晰感觉到宿主情绪的剧烈波动——失望、伤心、决绝，还有那种强烈的保护欲。

    这些情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亿万年来冰冷的心。

    更让她困惑的是她自己的反应。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继续吸收宿主的生命力，加速自己的成长。最多再有四个月，她就能彻底成形，破体而出。而宿主会在那一刻油尽灯枯，成为一具干尸。

    这本该是她唯一的目的。

    可是现在，当宿主轻轻抚摸肚子，用温柔的声音说“宝宝别怕，爸爸带你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了。

    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冥界的厮杀吞噬、血河边的王座、万千鬼众的跪拜——所有这些曾经让她觉得“就该如此”的东西，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反而是宿主哼唱的那些跑调的童谣，那些笨拙的睡前故事，那些絮絮叨叨的日常分享，让她产生了某种期待。

    她期待每天晚上宿主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问“宝宝今天乖不乖”。

    她期待宿主在阳光好的下午，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甚至开始回应宿主的触摸——当宿主的手按在肚子上时，她会轻轻地动一下，然后感受到宿主惊喜的轻笑。

    那种轻笑，比吞噬一万个怨魂带来的力量增长，更让她满足。

    所以当白玉试图下药打掉她时，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控制宿主的嗅觉，让宿主闻出药味；她影响宿主的情绪，让宿主产生强烈的保护欲。

    但她没想到宿主会选择离开，毕竟那个白玉是宿主的爱人，也是宿主的供养者。

    现在，宿主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肚子里的她，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需要宿主继续活着，提供生长的能量。

    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希望宿主死了。

    这种矛盾的感觉，陌生而棘手。

    也许，这就是“情感”？

    小鬼王在温暖的羊水里蜷缩起来，感受着宿主心跳的节奏。那心跳有些虚弱，但依然顽强地跳动着。

    她突然想：如果这个宿主能一直活着，一直给她唱歌，一直这样温柔地和他说话……好像也不错。

    至于成神不成神的，可以再等等。

    反正她在冥界活了亿万年，也不差这几十年。

    宿主拐进了一家廉价旅馆。前台的老太太盯着他隆起的肚子看了很久，眼神怪异，但最终还是递出了钥匙。

    房间很小，床单发黄，但魏怀义已经顾不上了。他累极了，倒在床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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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我们暂时安全了。”他轻声说，“白玉叔叔不要我们了，以后就爸爸和你两个人，好不好？”

    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在回应。

    魏怀义笑了，眼角有泪。

    “你会是个好孩子的，爸爸知道。”

    窗外，月光苍白。

    而在冥界深处，那座骷髅王座上，主宰的本体睁开眼，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的腹部——那个位置，正对应着人间宿主隆起的小腹。

    她感受着从人间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脉动，亿万年来第一次，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原来被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好像……还不赖。